​日本社会的真实情况可能超乎你的想象

2025-04-27 03:06 来源:网络 点击:

日本社会的真实情况可能超乎你的想象

几个月前,日本前首相安倍晋三被人刺杀。电视上播放的画面显示,他演讲的场面很冷清,街道并不繁华,就连刺客看起来也很寒酸。后来披露,刺客的生活穷困潦倒,看不到希望,因而对社会产生不满。看到这样的画面和听到这样的刺杀原因,观众心中不免会产生疑问,日本作为高度发达的资本主义国家,怎么会是这样呢?

在一般中国人的心目中,对日本社会的认识千差万别,甚至有云泥之分。

过去,由于受到电影、电视剧的影响,许多人对日本并没有多少好感,除了痛恨日本侵华的罪恶外,人们对日本人当面鞠躬,貌似有礼貌,却动不动扇人耳光,粗暴无礼也很不以为然。

随着国门打开,有机会去日本学习和旅游的人逐渐多了起来。听许多从日本旅游回来的人讲,日本的真实情况和以往的印象大不一样。他们会生动地给你讲述,在日本见到的人是多么彬彬有礼,他们的生活环境(街道、住房、学校等)是多么干净整洁,商店里的商品货真价实,售货员是那么有礼貌地热情待客——总之一句话,他们口里介绍的日本,和过去印象中的日本根本就是两回事。文明、干净、整洁、有礼貌是听到最多的评价。

我们不能苛求旅游者,他们走马观花地走一趟,也只能得到这样的表面印象。

再者,日本自上个世纪九十年代经济泡沫破裂后,二十多年来经济衰退情况究竟怎么样,人们的看法也是有霄壤之别。在早,我们经常听到的是日本经济遭受到沉重打击,二十多年来GDP几乎没有增长,踏步不前。另外,人口老龄化问题严重,人民生活陷入困境。可是最近几年,又见到各种媒体说,前边说的那些都是假象,日本在这二十多年中,经济发展并没有停滞,特别是他们科技发展迅猛,根本不像以前描述的那么糟糕。他们特别指出的是,日本近年来几乎年年有科学家获得诺贝尔奖,这就是日本并没有衰落的有力证据。

听到以上各种声音,那些没有机会去日本亲眼看看的国内群众心中不免会产生疑问:上述说法中,究竟哪种说法反映的才是真实的日本呢?

笔者最近阅读了几本关于日本社会的纪实作品和社会推理小说,其中有日本人写的,也有美国人写的。社会纪实类作品应该是真实的记录,以它为据没有问题。即便是小说,它所反映的也基本是社会的现实情况,虚构的情节也不会离开现实太远,除了人名地名是假的,事情一般都是真的。

本文试图把我从书本上了解到的日本基层社会情况做一介绍,目的是帮助读者更全面地认识日本。我的基本看法是,相对于耀眼的科技成果,日本的社会问题以及底层百姓生活的艰难程度远远超出我们的想象。

我在这里引用的几本书主要是:一,《东京罪恶》,社会纪实类,美国杰克.阿德尔斯坦著,上海译文出版社出版;二,《东京贫困女子》,社会纪实类,日本中村纯彦著,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三,《绝叫》,社会推理小说,日本叶真中显著,北京联合出版公司出版;四,《BLUE》,社会推理小说,日本叶真中显著,新星出版社出版。

《东京罪恶》是美国记者杰克.阿德尔斯坦的社会纪实作品。他大学就读于日本上智大学,毕业后在日本就业,成为《读卖新闻》的一名社会调查记者,他的主要采访对象是东京警视厅,因而能够接触到许多犯罪问题和社会阴暗面。他回到美国后(他在日本受到黑社会的严重威胁),用自己的笔,忠实地记录下他在日本所见到的一切。

《东京贫困女子》的作者中村纯彦,大学毕业后,在上个世纪九十年代中期成为一名自由撰稿人。2010年后,他用了三年时间对东京底层女性作深入调查,2016年出版了这本著作。

《绝叫》和《BLUE》的作者叶真中显是一位作家,他始终关注日本社会问题,他喜欢以推理小说的形式揭示日本严重的社会问题,他的小说情节虽然是虚构的,但是内容都是日本现实社会的真实反映。所以尽管是“小说”,我以为也是可以用来说明日本存在的问题的。

总的来说,在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初,日本经济遭遇了严重危机,在此之前高速发展所形成的经济泡沫最终破裂,许多企业,特别是中小企业破产倒闭,大量工人失业,再就业成了一件非常艰难的事。

过去,日本有的大企业对员工实行的是终身制,只要你不出大问题,可以终身在这个企业工作,这样,就业者可以免除失业的担忧,安心工作。可是当经济泡沫破裂后,日本劳动者的就业情况与以前大不一样了,有一半左右的劳动者是被派遣公司用“劳务派遣”的形式派到企业工作的。他们不是所工作企业的员工,工资被压得很低,在工作单位没有一点归属感,简直就像是一个被老板使用的活工具。

更令人难以接受的是,这种派遣制每次派遣期限是二年,政府规定派遣期只能延续一次,即又一个二年。就是说,被派遣到某个企业工作最长时间是四年,到四年届满时,劳动者必须重新去找工作。在这样的条件下,就业者哪里会有什么安全感呢?惶惶不可终日是他们的真实感受。

现在,日本派遣工的工资普遍被老板压得很低。为了压低工资,资本家往往采取从国外雇劳工的办法,以保证有充足的劳动力供应,迫使本国工人接受最低工资。日本有许多劳务中介机构到东南亚一带招工。在《BLUE》这本书里就具体写到他们在越南招工的情形。

书中写到,越南女子范启莲是生活在越南北部的一名农村妇女,家庭生活比较艰难。她有丈夫有儿女。她听信了日本来的中介机构的宣传,为了多挣些钱补贴家用,踏上了去日本做劳务工的道路。

她被带到东京一家小企业工作,身份只能是临时工。这家工厂有二十多名女工,其中有越南人也有中国人。工人们住在集体宿舍里,每天辛苦工作十多个小时,日子过的既单调又乏味。老板把她们的护照都收去了,这样不经老板同意,她们是没有办法跳槽的,更不可能回国。范启莲每月拿到手的工资只有原来中介公司说的一半左右。范启莲虽然很不满意,可是也没办法。她想,既然到了这里也只好忍受下去,好在挣的钱比在国内多,除去还给中介机构的中介费和来时的路费,最后还能落下些钱。于是就安心干下去了。

这个老板故意使中国女工和越南女工在待遇上有所区别,他是另有所图。他先是让中国女工当组长,给她们发的牙膏、肥皂等生活用品多于越南人,住宿条件也相对好一点。后来又反过来,让范启莲当组长,给越南女工的生活用品多于中国女工。他经常会在下班后叫组长去他家,说是“开会”,其实哪里是开会,就是叫组长和他上床。范启莲不敢反抗,敢怒不敢言,只好忍受着。老板对越南人生活上有所优待,因此引起中国女工对越南女工的不满,老板正好利用矛盾,方便控制。

在《东京贫困女子》一书中,中村纯彦通过采访大量在东京工作的女子,详细披露了她们工作和生活的情景。

由于经济不景气,就业很困难,特别在东京更是如此。那些满怀希望到东京来的女孩,能找到的工作工资都非常低,一般每个月工资大约在14万至18万元之间。她们租一间很小的宿舍,每月房租就需要大约7万元左右,另外还要吃饭、穿衣,以及日常花销,所以一个人在东京生存都成了问题。这样,有的女孩就只好去夜店做兼职,当服务员,开始还能坚守不出卖身体,后来渐渐地就堕入黑暗地狱中,成为男人们发泄的对象。

有的女孩,如果遇到自认为合适的男性,很快就会结婚生子,希望能过上好日子。谁知好景不长。日本许多男人是极不负责任的,他自己本来收入就不高,现在觉着有了老婆孩子,她们都是自己的拖累,满肚子的不满意,经常喝酒打老婆。双方争吵打闹的结果就是离婚。离婚后孩子一般归女方,男人是不管的。离婚女人带着个孩子生活,日子更加艰难。

像以上这种情况的东京女人多的是,在《东京贫困女子》一书中有许多实例,下边略举几个。

事例1:

一个养老院里护理工的故事。

日本的老龄化率很高,过去,对于高龄老人的照顾工作一般是由政府负责的,2000年4月日本进入超高龄社会后,政府委托民间机构承担高龄老人的保障工作。

在养老机构做护理工的人工资很低,是日本全部64个行业中最低的。据统计,护理工中正式员工年工资是21万4851元,非正式工是17万6535元。

46岁的篠崎千寻女士(化名)就是一名护理工。她住在政府提供的廉租房里,有一个上小学的儿子和一个上幼儿园的女儿。她曾经有过两次不幸的婚姻。和第一个丈夫离婚的原因是丈夫有外遇和赌博。她38岁那年再婚后生了第二个孩子。她说:“生完孩子以后就从老年公寓辞职了,一边带孩子,一边去附近的超市打工。自从生了孩子后,丈夫就不断地出轨。”丈夫出轨的事被发现以后,他动不动就发火,对妻子暴力相向。她终日被恐惧支配,开始彻夜失眠。不得已,她和第二任丈夫又离婚了。

篠崎千寻离婚后日子更加艰难。现在,她又回到一家私人办的养老机构工作,每月工资12万元。除工资外,她的收入还包括每月5万2330元的儿童扶养补贴,每月2万元的儿童补贴,每月2万7000元的儿童育成补贴,此外,还有前夫给的抚养费6万元,合计是15万9330元。她说,老板最近通知她,这个月工资没有了。这是老板在赖账。她说:“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对已经付出了劳动的人不支付报酬当然是违法的,但是在看护界这种情况却司空见惯,因为养老院是被私人承包的,老板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她说,现在家里的钱只有10万元了,一旦钱用完了,还不知能不能申请到低保。

事例2:

佐伯百合女士(化名)今年30岁,毕业于一所地方上的私立大学,作为派遣工来到东京工作。在她26岁时结了婚,但是受到家暴,于是离婚了。她现在在一家大型电子商场做手机销售工作,收入情况是这样的:每月工资是19万元,加班费是6万元,扣除各种保险金后净收入是21万元左右,超出了社会女性平均工资。她每月付出房租7.2万元和水、电、气等费用后,剩下的只比贫困标准多出5万元。到了临近发工资的日子,手里的钱基本花完了。如果遇上疾病等问题,生活可能就继续不下去了。

现在,日本女性就业者中,55.5%是派遣工。像佐伯百合这样年收入在300万元以下的、过着单身生活的女性其实是非常普遍的。在畅销书《新.日本的阶级社会》中写到,除了打零工的妇女,非正式雇佣的劳动者被归类到社会阶层的最下层——“社会底层人群”中,他们的平均年收入是186万元,贫困率高达38.7%。

企业一般不会把派遣工转为正式工的,这样社会底层的人就没有办法爬上来。贫困的固化使得“贫富差距”变成了阶级差距。现实就是这样残酷。

事例3:

植草纪子(化名)是一位55岁的知识女性,毕业于一流名牌大学。在她上学阶段正是日本经济腾飞的黄金时代。她和丈夫是大学同学,毕业后,她在一家外资上市公司工作,丈夫通过考试成为政府高级公务员,后来被派到海外工作,她随着丈夫到了国外。丈夫收入很高,年薪达到2千万至2千5百万,他们生活条件相当优越。

问题出在她的母亲患上绝症。她回国照顾母亲,为给母亲治病花费了大笔金钱,用尽了一切手段,最后母亲还是撒手人寰。因为花钱多和长时间留在国内照顾母亲,引起丈夫对她的不满,双方矛盾逐渐升级,最后只好分手。女儿随父亲留在国外,她带着儿子回到国内。

回到国内她重回原来单位工作,但是情况和以前大不一样了,经常要加班,儿子就无法照顾。她在东京租了一间房子,租金每月8万元。每月工资是26万元,每月还有4.2万元的儿童扶养补贴,前夫每月寄来7万元抚养费。她觉着生活没有问题。

不过,儿子总是问:“你为什么不回家?”“为什么我总是一个人?”她觉得亏欠儿子的,于是,在未经仔细考虑的情况下,她辞职了。从此,她陷入了困境。

她完全没有想到的是,人一过四十岁,正式聘用的工作就再也找不到了。她虽然有极高的英语水平,也只能去补习班教教课,收入一下子减少了三分之二。不仅生活费不够用,而且因为欠缴儿子学校伙食费经常被学校叫去。

她现在能找到的唯一工作是在补习班教课,一个课时可以拿到1千5百元,一个月也只有10万元左右。儿子上高中,每个月学费要4万元,丈夫原来每月寄来7万元,后来降到4万元,再后来干脆不寄了。植草纪子的生活陷入困境。她付不起房租,后来只好住在补习班教室上边的阁楼里。

她的住房情况是这样的:面积大约有9平方米,像一个堆放杂物的储物间,房间内部很矮,大约只有1.6米高,男人站立着根本抬不起头。整个房间只有一扇很小的窗子。

植草纪子说,电费付不起,马上就要停电了,停了电,只好在黑暗中生活。

事例4:

原田萌,女,25岁。她出生在日本东北地区一个十分贫困的县,这个县的人均收入和最低工资在全国都是处于倒数之列。在她很小的时候,父亲因脑中风失去了劳动能力,母亲离家出走,她是由奶奶带大的。因为家庭贫困,她在高中阶段就退学了。她找的第一份工作是在一家养老机构做护理工,还是正式工。每月工资是13万元,加上加班费,每月到手有15万元,收入还算不错。

不过,原田萌对伺候老年人的工作不满意,一接触到老年人就不由自主地联想到了她奶奶。她奶奶对她不好,经常打骂她,使她很反感。于是她从养老院辞职,来到东京找工作。她先后换了几家企业,收入越来越低。现在每月的工资只有11万元。这样的收入在东京这个大城市很难生存下去。她每天都为生存发愁,失眠、抑郁,精神状态不好。在找不到其它出路的情况下,她不得已去到一家低档风俗店做应召女。她给中村纯彦看她今天做应召女的收入,只有区区4千元。

原田萌现在每个月的收入为:工厂打工11万元,风俗店2—3万元。宿舍租金是4.5万元,每月手里只有9万元可用于吃饭、穿衣、乘车、通讯等等,生活难以为继。

日本女子生活很艰难,同样的,男子的日子也不好过。从这几部著作中可以了解到,男性在走投无路情况下,许多人通常会走上以下几条路。

一是走上犯罪道路。

在《东京罪恶》一书中,作者披露了许多犯罪案例。例如,有的犯罪分子为了钱,可以制造假的车祸事件,骗取保险费。他们雇佣个别走投无路的男人,起先给他们吃好穿好,还给他们发零用钱,这些人还会感激涕零。一旦准备就绪,他们会布置一个车祸现场,让受雇的那个人被路上行驶的车辆撞死,借此向保险公司索赔。

再如,有的男人会去贩卖毒品。日本的贩毒团伙一般都是由黑社会操纵的,黑社会势力很大,有的黑社会在国会议员中还有代理人。警视厅查办案件时,往往会受到黑社会高层代理人的干预,使案件无法追查下去,最终不了了之。警察也很无奈。

拐骗、贩卖妇女也是黑社会从事的罪恶“事业”。有一个贩卖妇女的团伙,打着公司的旗号从海外招募妇女。他们大多是从比较贫穷的国家,通过广告和掮客,把她们带到东京来。他们强迫她们到性爱俱乐部上班,而且剥削她们,这些妇女最终成了性奴。知道内情的人对杰克说,那些女孩到了东京后发现,原来答应的报酬根本拿不到手,她们不得不去卖淫才能填饱肚子。她们收入中的很大一部分被克扣。她认识的一个女孩报了警,结果警察威胁她,她不得不为警察提供服务。

有一个加拿大女孩就是这样被骗到了日本。21岁的她按照招聘广告找到这个黑公司,公司告诉她到日本是做女招待,每月工资400万元(合4万美元)。结果她一到东京就失去了人身自由,被迫出卖肉体。一天上9个小时的班,大约可以收入100美元,其中75美元被收走,她自己只能剩下25美元。

二是去当“牛郎”。

牛郎是指一些长相比较俊俏的男人,去为一些富婆提供色情服务。《东京罪恶》书中写道,在一次警察调查中,发现东京歌舞伎町的牛郎店一下子从三年前的20家增加到了71家。有一个名叫“光”的牛郎,25岁,出生在神户,从18岁起就一直在当牛郎。他身高一米九,“容光焕发,指甲是修过的,牙齿又齐又白,身上那套西装肯定得花掉我一个月的薪水。”杰克.阿特尔斯坦写道。“光”可能开始对这一行厌倦了,他向杰克打听自己能不能去当一个记者。牛郎一个月大约能挣到60万元。

除了上述就业难、生活困苦的问题,以及由此引发的犯罪问题之外,日本的老龄化现象也是一个令政府和社会十分头痛的问题。

尽管日本政府也为解决老龄化问题提出了各种解决方案,举办了数量众多的养老院,可还是不能完全解决老年人独居的问题。不少老年人一个人生活,经常会有不幸事件发生。在《绝叫》一书中,作者揭示了独居的老人死在家里无人知晓的事情。为此,警察厅还专门设立了一个机构处理这类问题。

“孤独死”一词是这种情形的专用词汇。一般发生孤独死的情节是这样的:老人住的独立套房门户紧闭,与外界失去联系,尸体最早是被房东发现的——这就是最典型的孤独死特征。《绝叫》描写的一个案例是这样的:当来调查的警察走进住房时,他们眼前看到的是这样一幅情景:“就眼前所见,房间中央有一具人尸,旁边大约围着十几具猫尸。”警察估计,这位爱猫女士是在众多宠物的陪伴下安详地迎接死亡的。当警察做出不属他杀的判断后,就会安排把尸体运走,就此结案。日本每年发生的“孤独死”事件,数量相当惊人。

不可否认,日本是一个高度发达的国家,它的科技水平在世界上名列前茅,工业发达,许多生产技术在世界上处于领先地位。同时,日本人民的受教育程度和社会文明程度也相对较高。这些都是不争的事实。但是,我们在看到日本光鲜的一面时,不要忘记它同时存在着许多阴暗面,并且,这些问题要处理好还有相当大的难度。就像任何一个国家都存在着自己的问题一样,日本存在这些问题也不值得奇怪。唯一的祝愿是,日本政府和人民能早日处理好这些问题,走上更宽广的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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