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斯德所为何离开上海?

2025-11-27 23:58 来源:网络 点击:

巴斯德所为何离开上海?

3月8日,《自然》(Nature)杂志发布一则突发消息,著名法国巴斯德研究所宣布将中断与中国科学院的合作关系,撤出在上海巴斯德研究所的领导工作。

巴斯德,是法国历史上,或者说人类历史上最重要的生物学家,是微生物学的开山鼻祖,带领人类认识微观世界的先知。我们都熟知的巴氏消毒法就是以巴斯德命名的。

巴斯德研究所,作为法国顶级的微生物学和传染病学科研机构,由巴斯德在1887年前创立。

成立130余年来一直走在世界科技前沿,是微生物学、免疫学、传染病学等学科的起源地,曾开发出狂犬病疫苗、天花疫苗、流感疫苗、黄热病疫苗等多个造福人类的疫苗产品,并培养了10名诺贝尔奖生理学或医学奖获得者。

2004年,在中法领导人见证下,中国科学院与法国巴斯德研究所签署合作共建上海巴斯德研究所,截至2022年8月,研究所在职员工已达146人,博士后29人。

时任法国总统奥朗德为上海巴斯德所揭牌

根据官网介绍,上海巴斯德所遵循三大宗旨:追求高水平的研究、积极参与公共健康、致力于科学教育与培训,并着手研究和聚焦病原微生物的基本生命活动规律、重大感染性疾病的致病机制等关键科学问题。

研究所还设有中科院分子病毒与免疫重点实验室,微生物、发育与健康研究中心等学术单元,并开设了生物学、基础医学2个专业一级学科的博士和硕士研究生培养点。

如此重要的一个研究所,怎么说分就分了?

法国巴斯德研究所发言人称,该组织决定于2022年12月开始停止与中科院共同领导上海巴斯德研究所,未来不再参与上海巴斯德研究所的一切活动和领导工作。

他解释道,“做出这样的决定是为了找到一种更有效的合作方式去改善两个组织的关系。”

实话实说,这是中国传染病防治研究的重大损失。

曾与上海巴斯德研究所合作的香港大学自然保护生物学家爱丽丝·修斯(Alice Hughes)表示,“这可能标志着科学伙伴时代的结束”。

修斯认为,过去中国在许多研究领域并不领先,为此需要引入外国组织的支持,共同领导中国的研究。而目前中国已然成为科技强国,中科院可能看不到继续与法国共同合作领导这个机构带来的价值。此次关系的中断表明了中国研究领域“国际化时代”的结束。

这话看上去,好像是中科院不乐意与巴斯德合作了?

但是从中科院的表态上看,却把这次分手看作是一个新的开始。

中科院发言人表示,“两个研究所长期以来一直保持着友好合作关系,中科院也由衷感谢巴斯德研究所和法国科学家一直以来作出的贡献。”

“未来也将积极探索新的合作方案,而不是采用这种“联合研究所”的形式,以更好地应对传染病研究的全球挑战。”

确实,分手是法国巴斯德所先提出来的。

毕竟相好了20年,怎么到现在就过去下去了?是过去把人家当小甜甜,即便现在厉害了,怎么可能就把人家当牛夫人?

据我们从接近上海巴斯德所的人了解。巴斯德所的负责人多次公开表示,只要中科院的某位领导在,他们就没法干下去。

为什么?因为问题还是在机制上。

和以基础研究为主导的玻尔模式、以企业创新为主导的爱迪生模式不同,巴斯德研究所开创了一种创新研究范式——巴斯德模式,即以应用为目标发展基础科学,既追求基本认识又考虑应用研究,即由应用激发基础研究。

巴斯德象限

这种应用研究和基础研究的紧密结合正是巴斯德研究所研究范式的最大特色。

因此,巴斯德研究所一直致力于转化医学研究,与医院、制药企业合作进行研究成果的商业转化,并通过多项成功案例验证了基础研究的重要作用及其对临床研究的有益影响。

1907年,该所首位诺贝尔奖获得者夏尔·路易·阿方斯·拉韦朗通过原生虫作为疾病传播媒介作用的研究,发现了疟原虫在致病中的作用;1919年该所第三位诺贝尔奖获得者朱尔·博尔代通过对免疫现象的研究,发现了抗体和补体的作用。

夏尔·路易·阿方斯·拉韦朗

目前巴斯德研究所正在进行的传染病诊断和治疗(埃博拉病毒、疟疾、艾滋病、结核病、寨卡病毒)、神经退行性疾病(阿尔茨海默病、帕金森病等)、癌症(子宫癌、胃癌)、自闭症等研究也都是如此,就是以现实中的需要,从基础科学寻找解决方案。

因此,他们非常希望与企业合作,促进产业化。

20世纪70年代,巴斯德研究所开始实施“研究所办企业,企业促科研,进行生产自救”的方针,通过其多学科和横向研究来促进创新发展和技术转让,努力将科研成果转化为企业的生产力。

巴斯德研究所发展部(DDGO)负责培育新的研究项目,研究应用与产业关系部(DARRI)负责技术转让工作。

中科大科学传播研究与发展中心潘巧、范琼、汤书昆曾经撰文指出,“巴斯德式”发展模式对中国科技发展的启示是,以应用为目标发展科学,促进科研成果转化。

在他们看来,我国科研机构及高等院校在推动基础研究的同时,应加强和鼓励应用研究的发展,使基础研究和应用研究紧密结合。建立较完善的科技成果创新扩散体系,促进基础研究部门与产业化机构的合作,推动创新成果的技术转化和商业化应用。

但是,目前我国科研机构及高等院校在科研成果转化的机制上还存在较大短板,高校与科研院所依然“重论文轻转化”,科研成果考核仍以专利授权为标准,使得科研成果大批产生,但真正转化落地却极少,大量成果束之高阁。

目前,国内高校与科研院所科技成果转化率不足10%,真正实现产业化的还不到5%,而发达国家科技成果转化率高达40%-50%。

而据接近上海巴斯德所的人士透露,现在巴斯德所手中握着上百项专利,账目上趴着上亿资金,但是想要做点什么事情,还是很难。

据《自然》报道,2005年至2010年在上海巴斯德研究所工作的日本病毒学家Tetsuya Toyoda对这个决定不感到惊讶,他表示,在他工作期间,该所领导层一直存在争议。

此前,上海巴斯德研究所分别有中方和法方各一个所长。根据上海巴斯德研究所官网,目前该所现任领导只有党委书记、副所长司胜利,副所长江陆斌,纪委书记张帆。法方所长安瑞璋(fernando arenzana-seisdedos)和中方所长唐宏的任期均为2015-2022年。

而据中国科学院人事局,中国科学院党组在2022年4月1日决定免去唐宏上海巴斯德研究所所长(试用期一年)职务,保留副局级。也就是说,上海巴斯德研究所或从2022年4月起中方所长一职就空缺。

做不了事情,这或许是巴斯德离开上海的最大原因。一个明显的例证是,作为国际顶尖传染病研究网络的重要分支机构,是整个新冠肆虐期间,没有看到上海巴斯德所发出什么重磅的研究,反而是让上海药物所的双黄连研究刷了屏。

青山遮不住,毕竟东流去。往后余生,各自安好。

希望大家都越来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