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诗欣赏：云自无心水自闲

禅诗欣赏：云自无心水自闲

唐•白居易

天平山上白云泉，

云自无心水自闲。

何必奔冲山下去，

更添波浪向人间。

【白话】

天平山腰泠泠流淌着白云泉，

白云无意舒卷泉水自流悠闲。

你又何必奔流飞泻到山下去？

推波助澜滋事生非搅扰人间。

【赏析】

“天平山上白云泉，云白无心水自闲。”首二句写道，天平山上的白云泉的云 和泉多么潇洒啊!云在蓝天之下，不管任何拘束，自由自在地飘荡，泉水叮咚作响， 幽闲地从石中冒出、从山岩滴下，汇入水潭。如今，又多了一个远从长安赶到这里 来偷闲的刺史，形成了云、泉、人“三闲”啊!后两句，“何必奔冲山下去，更添 波浪向人”，对清澈泉水表示深深的婉惜，意思是说幽闲的泉水，呆在天平山上 多好啊，你何必在获得短暂的闲适之后，还要奔冲山下去呢?世界上的烦忧本来就 够多够乱了，你何必还去凑热闹，添波浪呢?

见泉生情，相比之下，作者也在内心 深处暗暗责备自己：连泉水都要奔赴尘世，你却想从不平的尘世中解脱出来，躲到 苏州，跑到山上来偷闲。正直的人终归是襟怀坦白，留有底线。历史证明，白居易 在颓象丛生的唐王朝中，始终跟宦官、藩镇保持距离，也从不参加朋党之争，这点 他与元稹等人有着本质的区别，尽管他们是诗酬频频的好友!

此诗是白居易任苏州刺史时所作，题为《白云泉》。

白居易一生坎坷，仕途不测，多次遭贬，心情郁郁。他在长庆四年(824）五月离开杭州，但他不想回长安，因为长安对他也没什么可留恋的，只有无情斗争，相互倾轧，以前还有些朋友，但在长庆三年（832），李德裕和牛僧孺明争暗斗，最后形成了牛李朋党的水火不容，朝廷里只剩下李逢吉独权，专横跋扈，回去也没他的容身之处，立足之地。因此他想退隐洛阳，便在洛阳买了宅子。但在宝历元年（825）三月，接到改授使持节苏州诸军事守苏州刺史的诏书，至五月抵达苏州。

在苏州任上，忙了几个月，又值身体多病，常有“自觉欢情随日减，苏州心不及杭州”的感觉。直到秋后，为帝拣选贡桔，乘机游太湖及名胜，这首诗也许正是此时所作。

“天平山上白云泉，云自无心水自闲。”天平山在苏州市西二十里，是吴中有名的风景胜地，“巍然特出，群峰拱揖。”山上青青翠柏，潺潺清泉。泉号白云泉，白云随风飘荡，舒卷自如，无牵无挂，泉水淙淙潺流，奔流不息，从容自在。

“何必奔冲山下去，更添波浪向人间。”何必急急忙忙地向山下奔去，给本来扰乱不安的人间又推波助澜，增添麻烦。

这是白居易内心的独白，自江州、忠州、杭州、今又来到苏州，这几年的任途辗转中，早就有了“只拟江湖上，吟哦过一生”的打算。这次隐退洛阳不成，但这种思想，这种生活向往一直也未动摇，为他以后退居龙门香山，一心向佛问禅打下了根基。

清郭兆麟《梅岩诗话》云：“诗固有一种高浑变化不可模拟者，然或直抒胸臆，亦未可厚非，但其用意，须得温厚和平之旨，不然，直灌夫使酒而已。”

白居易诗中“更添波浪向人间”的用意，得温厚平和之功，既含蓄又意显。平淡浑朴，理趣盎然。唤起人们深深的思考。

白居易的诗最大特点就是平易自然，感情充沛。平易不流于粗浅，自然而无雕凿痕迹。这正是禅家所提倡的，也是白居易平时修炼所得，其诗中的浓浓禅意，恰恰说明其具有一定的社会作用和欣赏价值。

白居易不急忙“奔冲山下去”，也不愿意“更添波浪向人间”，这是他的聪明之处。他晚年归隐洛阳龙门香山，与香山寺的禅僧及一些文朋诗友在一块喝茶谈禅，作诗论文，过着轻闲自在的日子。因为他居于香山，还赢得“香山居士”的称号。至今，香山还保存着他的墓地，是当今旅游一景。

【感悟】

做人首先要认识自己，找准自己的位置，这也是每一个人在前进路上所经受的第一个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