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笃亮直:论吕范的显赫地位

2025-12-10 22:37 来源:网络 点击:

忠笃亮直:论吕范的显赫地位

东吴权臣吕范,好威仪、性奢靡,乃至“服饰僣拟王者”,却始终被孙权所宠待。性格猜忌的孙权,甚至多次替其回护,以至“告者乃不敢复言”。

吕范能够获得如此特殊的政治地位,离不开孙权的绝对信赖。在孙权看来,“吕子衡忠笃亮直”,因此僭越之举,可以既往不咎。

(孙)权曰:“……吕子衡(吕范字子衡)忠笃亮直,性虽好奢,然以忧公为先,不足为损。”--《江表传》

“忠笃亮直”,即忠诚、笃实、磊落、正直。实际就吕范“服饰僭拟王者”的越轨行径来看,这番评价无疑存在过誉色彩;但从吕范的生平事迹来看,他也确实担得起“忠笃”二字。

(吕)范与贺齐奢丽夸绮,服饰僣拟王者。--《江表传》

在封建君主眼中,没有比“忠笃”更为高贵的品质,吕范也因此在孙策、孙权二朝屹立不倒,以至陆逊(孙策之婿)、全琮(孙权之婿)等人皆对其“修敬虔肃,不敢轻脱”。吕范死后,甚至得到诸侯规格的祭祀之礼,可谓极尽哀荣。

吕范的政治资本,源自早年的两次抉择。其一是赴徐州迎救太妃(即孙策之母);其二是抛弃袁术、改换门庭。

至于吕范在暮年能够保全荣华,免于猜忌,则在于其才具有限,功高而不震主,遂君臣相和,得享善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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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迎太妃

迎太妃于江都,是吕范在孙策集团的发迹之始。这一事件在《范传》中着墨有限,但背后隐藏的线索颇多。

吴太妃即孙坚遗孀,祖籍吴郡吴县,后迁至吴郡钱塘。孙坚死后,吴太妃“乃渡江居江都(县)”。此地隶属徐州广陵郡,归陶谦管辖。

孙破虏吴夫人,吴主(孙)权母也。本吴人,徙钱唐。--《吴书 妃嫔传》

(孙)坚薨,还葬曲阿。已乃渡江,居江都。--《吴书 孙讨逆传》

古人安土重迁,轻易不会羁旅他乡。吴氏旅居江北,与时代背景和宗族背景有关。

(1)江南与江北

孙坚夫妇虽出身于江南,却发迹于江北。按《孙破虏传》,传主早年相继担任过盐渎丞、盱眙丞、下邳丞(三县皆属徐州);之后又跟随朱儁北上镇压黄巾,以至其麾下的元从将领,如程普(幽州右北平)、韩当(幽州辽西)等多为北人。

刺史臧旻列上功状,诏书除(孙)坚盐渎丞,数岁,徙盱眙丞,又徙下邳丞。--《吴书 孙破虏传》

孙坚为盐渎丞,徙盱眙丞,又徙下邳丞

孙坚死后,孙贲、孙策相继依附袁术。袁术牧扬州时,将治所设于江北(因为江南有汉廷任免的正牌州牧刘繇),因此孙策集团的元从成员,多来自徐州与扬州江北(九江、庐江二郡尤多),此即东吴“淮泗集团”的雏形。

由于孙坚父子长期旅居江北,因此孙策率部返乡时,竟出现了“百姓失魂魄”、“长吏委城郭”的吊诡状况。田余庆在《孙吴建国的道路》一文中,称“江东人视(孙策)为外来异类”,是符合实际情况的。

百姓闻孙郎至,皆失魂魄;长吏委城郭,窜伏山草。--《江表传》

(2)羁旅异乡

孙坚早年曾被乡人视作“轻狡”。这一含有严重贬义的词汇亦被用于形容吕布。方诗铭认为“轻狡”是强盗行径的隐喻,按照孙坚“甚惭恨”的反应来看,方老的论断应该与事实出入不大。

吴氏亲戚嫌(孙)坚轻狡,将拒焉,坚甚以惭恨。--《吴书 妃嫔传》

吕布有虓虎之勇,而无英奇之略,轻狡反覆,唯利是视。--《魏书 吕布传》

另按孙坚死后,未能归葬故乡(吴郡富春),反而葬于曲阿的记载来看,他在老家的形象大约不甚理想。这也是孙策、吴太妃安葬孙坚之后,并未返回故乡,而是北上徐州,旅居广陵江都的重要原因。

彼时孙策投效袁术,而袁术谋夺徐州,与陶谦交恶,陶谦因此“深忌(孙)策”,吴太妃的人身安全遂出现严重隐患。

(孙)坚薨,还葬曲阿。已乃渡江居江都。徐州牧陶谦深忌(孙)策。--《吴书 孙讨逆传》

(袁术)将其余众奔九江,杀扬州刺史陈温而自领之,又兼称徐州伯。--《后汉书 袁术传》

在此背景下,与孙策同在袁术麾下的吕范挺身而出,密赴徐州,迎救太妃。结果太妃得到解救,吕范却被陶谦部将捕获,投入大牢,最终被门客“篡取以归”,幸免于难。

时太妃在江都,(孙)策遣(吕)范迎之。徐州牧陶谦谓(吕)范为袁氏觇候(密探),讽县掠考范,范亲客健儿篡取以归。--《吴书 吕范传》

按彼时的历史背景,吴太妃作为客居徐州的人质,处境堪忧,若无吕范相救,恐有性命之虞。因为陶谦并非善类,他曾因私怨遣兵追杀曹操之父曹嵩,铸成血仇。

徐州牧陶谦素怨(曹)嵩子(曹)操数击之,乃使轻骑追嵩、德,并杀之于郡界。--《后汉书 应奉传-附应劭传》

换言之,吕范对孙策兄弟可谓恩重如山,因此孙策兄弟对吕范亦报以同宗之礼:“亲戚待之,每与升堂,饮宴于太妃前。”

孙策待吕范以亲戚之礼,饮宴于太妃前

自此,吕范在东吴集团中获得了近乎“异姓宗室”般的显赫地位,以亲疏待遇而论,大约与周瑜相似。

(孙)权母曰:“(周)公瑾议是也。公瑾与伯符同年,小一月耳,我视之如子也,汝(指孙权)其兄事之!”--《江表传》

客观评价,吕范的文武才略远不及周瑜,不过正因如此,他受到的猜忌亦远少于周瑜。周瑜在世时频表忠心,却屡遭孙权的疑心与掣肘;吕范在世时奢靡僭越,却始终能够得到孙权的宽宥与回护。

是时(孙)权位为将军,诸将宾客为礼尚简,而(周)瑜独先尽敬,便执臣节。--《吴书 周瑜传》

改换门庭始末

出于人物塑造的需要,《吕范传》对传主改换门庭的时间记载颇具迷惑性。吕范与孙策的交往虽然在东渡之前,但他真正脱离袁术的时间,却在东渡之后。

按《范传》,传主是豫州汝南人,汉末“避乱寿春”时“将私客百人归(孙)策”。乍看之下,吕范似乎与孙策一见如故,即刻便脱离袁术控制。但实际情况并非如此。

证据便是吕范“归策”之后,曾替孙策赴江都县密迎太妃,因此被陶谦收监。而陶谦的理由是“(吕)范为袁氏觇候”。

“觇候”即充当密探,而“袁氏”则代指袁术。毫无疑问,吕范彼时的身份仍是袁术部曲,而非孙策部曲。

《范传》中另有一处隐秘线索,可以佐证传主彼时的身份隶属问题。即吕范跟随孙策东渡之后,曾经“还吴,迁都督”。

(孙)策定秣陵、曲阿,收笮融、刘繇馀众,增(吕)范兵二千,骑五十匹。后领宛陵令,讨破丹杨贼,还吴,迁都督。--《吴书 吕范传》

《吴书》对吕范担任都督的记载是“迁”,而《江表传》对此事的记载却完全不同。

按《江表传》,吕范向孙策请缨“愿暂领都督”时,孙策的反应竟是“卿(吕范)既士大夫,岂宜复屈小职”。换言之,在孙策看来,吕范担任都督,并非是“迁”,而是“屈小职”。

(孙)策曰:“(吕)子衡,卿既士大夫,加手下已有大众,立功于外,岂宜复屈小职,知军中细碎事乎!”--《江表传》

为何两种史料的记载会如此不同?这其实与吕范彼时的身份隶属有关。

按《范传》,传主“迁都督”之前的职务是“宛陵令”,即宛陵县令。由县令转为都督,是明显的升迁,但孙策却视之为“复屈小职”,这只能说明一点,即职务的“背书主体”不一致。

简言之,宛陵令来自袁术授予,而吕范欲弃此官,改投孙策麾下,充当孙策门下的都督。

注:跟随孙策渡江的将领,有许多曾复归于袁术麾下。例如周瑜在东渡战役结束后曾返回寿春,担任袁术所署居巢长,事见《周瑜传》;孙策族兄孙香始终未曾抛弃袁术,最终殉难于寿春,见《孙贲传》注引《江表传》;文多不载。

彼时袁术是左将军、扬州牧,孙策不过是一介杂号校尉(按《孙讨逆传》,汉廷授予孙策的职务为“怀义校尉”),双方在政治声望、职官位阶上判若云泥。且彼时孙策在名义上仍依附于袁术,佐证便是《后汉书》记录孙策东渡时,照例称其为“袁术(部)将”。

是岁,扬州刺史刘繇与袁术将孙策战于曲阿,繇军败绩,孙策遂据江东。--《后汉书 献帝纪》

刘繇与袁术将孙策战于曲阿

关于吕范的职务变迁问题,《吴书》中的反常线索非止一处。比如《范传》记录传主跟随孙策东渡时,便写作“(吕范)下小丹杨、湖孰,领湖孰相……后领宛陵令,讨破丹杨贼”。

按此,则吕范先“领湖孰相”,后“领宛陵令”,这又悖于常理。因为湖孰是县(隶属丹阳郡),按制度应设令、长;而“(国)相”与郡守平级,是郡国一级的长官,因此本不应出现“湖孰相”这种怪异头衔。更何况国相秩阶二千石,县令秩阶六百石,先为国相,后为县令,这对吕范而言岂不是一种巨大的侮辱?

合理的解释,便是吕范的“湖孰相”是孙策自置,拔县为国。这便如曹操分割兖州泰山设“嬴郡”,以糜竺为太守;分割徐州下邳设“东城(郡)”,以陈登为太守,皆属乱世从权之计。上述诸郡、国亦旋设旋废,不见后续记载。

曹公表(糜)竺领嬴郡太守,竺弟(糜)芳为彭城相,皆去官,随先主周旋。--《蜀书 糜竺传》

贼望火惊溃,(陈)登勒兵追奔,斩首万级。迁登为东城太守。--《先贤行状》

至于后文提到的“宛陵令”则无疑来自袁术授予。换言之,《吴书》在记录吕范早期事迹时,其实混淆(或者刻意模糊)了传主的职官来源,将孙策所署、与袁术所署的官职不加区分地、按时间顺序罗列记述。

了解到以上背景,便可理解《吴书》、《江表传》为何会对吕范出任“都督”的事件存在相异描述。

按彼时环境,袁术四世三公,名震天下;孙策则是瓜农之后,寂寂无闻(《宋书》、《异苑》皆记载孙坚之父祖“种瓜为业”);吕范接受袁术任免,法理上确实强于投效孙策麾下。因此孙策才会对吕范说“卿既士大夫,岂宜复屈小职”,吕范则回应称“今舍本土而托将军者,非为妻子也,欲济世务”。

(吕)范曰:“不然。今舍本土而托将军(指孙策)者,非为妻子也,欲济世务。犹同舟涉海,一事不牢,即俱受其败。此亦范计,非但将军也。”--《江表传》

此处的“舍本土”一语双关,其一是指远离故土(汝南),其二是指抛弃故主(袁术)。尤其考虑到吕范与袁术均出身豫州汝南,有“乡里”之亲,那么这一改换门庭的行径无疑会获得孙策更大的感激与宠待。

吕范字子衡,汝南细阳人。--《吴书 吕范传》

袁术字公路,汝南汝阳人。--《后汉书 袁术传》

至于“欲济世务”则隐含了攀龙附凤的心态,即通过依附彼时的新生军阀,获得更大的政治回报。理由显见:相比于投效孙策,吕范在老牌军阀袁术麾下不可能获得更高的地位与更大的前景,其核心逻辑与周瑜所谓的“烈士攀龙附凤驰骛之秋”是一致的。

(周)瑜谓(鲁)肃曰:“……今主人(孙权)亲贤贵士……必兴于东南,推步事势,当其历数。终构帝基,以协天符,是烈士攀龙附凤驰骛之秋。”--《吴书 鲁肃传》

周瑜:是烈士攀龙附凤驰骛之秋

吕范对其“攀龙附凤”的心思亦不加遮掩,承认“此亦范计,非但将军也”,于是“(孙)策笑,无以答”,遂“委以众事”。

从君臣双方的坦诚表现来看,孙权对吕范“忠笃亮直”的评价可谓精辟,吕范弃袁术、归孙策,虽然目的不够单纯,但对自身的功利之心毫不掩饰,据实以告,至少担得起磊落二字。

功高而不震主

吕范在东吴集团中地位奇高,不仅位极人臣(大司马),连陆逊、全琮这种兼备“世家”与“主婿”双重身份的豪门公子都不得不对吕范“修敬虔肃”。吕范晚年肆行僭越而恩宠愈隆,甚至福荫子孙(其子吕据进入了顾命大臣的辅政班子),这与吕范本人“恰到好处”的个人能力有关。

(吕范)性好威仪,州民如陆逊、全琮及贵公子,皆修敬虔肃,不敢轻脱。--《吴书 吕范传》

(孙)权疾困,召(诸葛)恪、(孙)弘及太常滕胤、将军吕据、侍中孙峻,属以后事。--《吴书 诸葛恪传》

一言蔽之,吕范具备一定的军、政能力,但其能力又不会超出君主的心理阈值,即“功高而不震主”;加之吕范对孙氏兄弟曾有救母之恩,具备异姓宗室般的特殊地位,因此他获得异常的圣眷恩宠,便也顺理成章。

按《范传》,传主亲自指挥的战斗寥寥无几,大部分参战记录都是“从征”、“从讨”,以副将、偏军的姿态活跃于沙场;或“督”某军进行战斗,描述上与魏之夏侯惇、辛毗等人颇为相似,即以元老身份赴前线稳定军心。

最为吊诡的记载,便是魏黄初三年、吴黄武元年(222)吕范都督诸军“以舟师拒(曹)休”,结果一败涂地,“船人覆溺,死者数千”,狼狈溃走。

(吕)范督徐盛、全琮、孙韶等,以舟师拒(曹)休等于洞口……时遭大风,船人覆溺,死者数千,还军,拜扬州牧。--《吴书 吕范传》

按理,丧师辱国,其罪当诛;结果吕范还朝之后,不仅未受处罚,还从丹阳太守迁为扬州牧。之后其性格缺陷愈发明显,奢靡僭越,无所顾忌,又屡屡得到孙权的宽宥回护。

其居处服饰,于时奢靡,然勤事奉法,故(孙)权悦其忠,不怪其侈。--《吴书 吕范传》

吕范病重之际,孙权遣使者“追赠印绶”;吕范死后,孙权“素服举哀”、“言及流涕”,甚至在祭祀规格上破格使用诸侯之礼,对吕范“祀以太牢(即牛、羊、豕三牲俱全)”,宠溺程度令人瞠目。

(吕范)疾卒。(孙)权素服举哀,遣使者追赠印绶。及还都建业,权过范墓,呼曰:“子衡!”言及流涕,祀以太牢。--《吴书 吕范传》

实际就孙权在“南鲁之争”中的残酷表现来看,此人性格中存在相当阴暗的一面,甚至可以泯灭人性诛戮亲子(鲁王孙霸),其心术险恶如此。

然而就是这个猜忍无情的孙权,面对吕范的种种僭越行径时,却一反常态,耐心地回护、提携、照顾,甚至将吕范比作“身无夷吾之失”的当代管仲,最终逼得东吴群臣缄口,“告者乃不敢复言”。可见孙权确是将吕范视作骨肉至亲,了无嫌隙。

(吕范)服饰僣拟王者。(孙)权曰:“昔,管仲踰礼……无损于霸。今(吕)子衡、(贺)公苗,身无夷吾之失(管仲字夷吾)……何损于治哉!”告者乃不敢复言。--《江表传》

吕范服饰僭拟王者,孙权宽宥之

同为大将,周瑜、陆逊等人得到的待遇便颇有不同。周瑜壮年殒命,避免了君臣决裂的悲剧;陆逊虽享高寿,却在孙权的逼迫下“愤恚致卒”,以至孙权于暮年时曾不无懊悔地对陆逊之子表示“吾前听用谗言,与汝父大义不笃”。

(孙)权累遣中使责让(陆)逊,逊愤恚致卒,时年六十三,家无馀财。--《吴书 陆逊传》

(孙)权涕泣与(陆抗)别,谓曰:“吾前听用谗言,与汝父(陆逊)大义不笃,以此负汝。前后所问,一焚灭之,莫令人见也。”--《吴书 陆逊传-附陆抗传》

若论文韬武略,周瑜、陆逊堪称当世英杰,吕范难以望其项背;但也正是因为这种惊世艳才,导致孙权对周、陆愈发忌惮。周瑜在世时,孙权羽翼未丰,因此只能通过设置左、右督的隐晦手段对周瑜加以制衡;陆逊掌权时,孙权羽翼已丰,因此可以爵赏由心,刑戮在口,肆其残暴之举。

孙权自(孙)登死后,信任谗间,杀戮忠良,老耄昏愦,倒行逆施。--《三国志集解》

相较而言,吕范的能力远逊于周、陆,但也恰是因为其能力相对平庸,使得孙权对其十分放心。加之吕范早年曾冒死营救太妃,且在历史的关键时刻抛弃袁术、追随孙策,因此具备了封建君主最喜爱的特质,即“忠笃”。

《论语》云:“臣事君以忠,君使臣以礼。”对君主而言,臣子的“忠诚”要盖过一切美好品质,就连智力存在严重缺陷的晋惠帝都懂得“嵇侍中血勿浣”的道理,“任才尚计”的孙权自然更加深谙其道。

(嵇绍)以身捍卫,兵交御辇,飞箭雨集,绍遂被害于帝侧,血溅御服。天子深哀叹之。及事定,左右欲浣衣,(惠)帝曰:“此嵇侍中血,勿去。”--《晋书 嵇绍传》

更为重要的是,吕范出身豫州汝南,属于江北集团的一分子。流寓士人在江南没有政治、经济基础,其前景全仰于孙权的提携。这也能从侧面解释孙权对待陆逊、周瑜、吕范等人为何存在相异态度。

陆逊是江南世家子弟(吴郡四姓之一),在本地富有人望,且功高震主,最终被逼殒命。周瑜虽有功高震主之嫌,但来自扬州江北(庐江舒县),在江南根基颇浅,加之壮年早亡,因此保全了君臣恩义。吕范既属江北集团,又对孙氏兄弟有大恩,且无功高震主之弊,因此圣眷最隆,以至时人侧目。

吕范不啻为时代的幸运儿。壮年之际,凭借勇气与抉择获得了孙氏兄弟的信赖,积累起丰厚的政治资本;暮年之际,又靠着相对平庸的能力免去了君主的猜忌,保全了浮生荣华。相较于同时代灿若群星却又逝如流星的无数英杰,吕范的人生轨迹真可谓异数。

我是胖咪,头条号历史原创作者。漫谈历史趣闻,专注三国史。从史海沉钩中的蛛丝马迹、吉光片羽,来剖析展开背后隐藏的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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